古代人的近代經歷

《蘇東坡傳》談到言論自由之可貴

中文系畢業的老爸，一直向我推薦民國時代學者林語堂的《蘇東坡傳》。我看了三分之一；驚覺現代人或許也能身同感受，蘇東坡當年的處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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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東坡最著名的經歷之一，是他跟改革家王安石的衝突；後者為了富國強兵，推出了一系列結果勞民傷財的政策。

例如，各地官員為了滿足 KPI、強迫城市居民和貧農接受為增加農民產出所設的「青苗」貸款，年化利率遠超過了 20%！很多人無法償還貸款，被迫販賣妻兒或者鋃鐺入獄。

王安石可惡的行徑，還包括清洗朝廷裡佔大多數的、反對新政的諫官。這些人一旦上奏指出新政的禍害，輕則被貶職、被迫離開京城，重則被打入監獄、失去自由。

按照林語堂的敍述，在天子社會，諫官唯一的保護，就是皇帝的謙虛和自我約束。如果皇帝不在乎自己的名聲，同時又被權臣例如王安石左右，那麼諫官執行職務、批評朝政，形同自殺。

局勢雖然如此，但蘇東坡依然數次上書，批評新政內容，也批評王安石清洗異己的惡行；其中一封奏摺長達九千字。蘇氏還有林氏，都覺得讓敢言的官員繼續批評朝政，國家才能糾錯並保持正常運作。

蘇東坡的敢言，招來了王安石的不滿，對升遷不無壞處。縱觀蘇氏一生，他因為黨爭而被貶到各個荒蕪地方；最遠去過海南島，離開北宋首都開封超過兩千公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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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東坡在生時受過不少苦；可是他逝世後，因為敢言以及藝術上的卓越成就，名流千古。這是王安石不能及的。

誠然，雖然《蘇東坡傳》中對王安石多有批評，但林語堂絕對沒有把他描述成失心瘋的邪惡之徒。書中甚至提到，面對因為丈夫欠債而被賣到自己家裡的「姨太太」，王安石還給她自由身，而且沒有索求贖金。

王安石的最大問題，其實是固執：他堅信自己的經驗、價值觀和政策是有效和高尚的，對一切的批評嗤之以鼻。

我覺得，這樣的王安石更真實，也更可怕；畢竟歷史上不乏為了理想為害蒼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