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,我會回到墨西哥城。
上一次到訪是 2012 年仲夏。當時候剛到北美讀書的我,一句西班牙文也不會,更不捨得購買當時候天價的數據漫遊;我和母親最後參加了本地旅行團,旅途體驗總算妥當。
細節忘記得差不多,唯獨有兩點記憶猶新:
看着滿街拉丁字母,卻一個詞彙都認不出,感覺有點新奇;
墨西哥是個文明古國,她被國際新聞裡舖天蓋地的負面消息埋沒了。
多年後自由行重回舊地,體會截然不同。也許,是緣份吧。
2024 年十月尾;墨西哥亡靈節 Día de los Muertos 即將到來。
對的,就是 Pixar 動畫《Coco》刻畫的那個節日。家庭領導人一直想目睹慶典,而我欣然同往。這一次自由行,有多年西班牙文學習經驗的領導人作為遊伴,心理比較踏實。
我們大概在晚上十點鐘左右,在首都墨西哥城降落。當地政府——我強調是政府——看來非常歡迎外來遊客。拿着美、加、日等國的旅遊簽證甚至永居身份,理論上是可以免簽入境墨西哥的。下了飛機後更發現,一些發達國家護照的持有者,甚至可以使用自動通關機器。
關員看着兩副東亞面孔,劈頭就問我們的航班號,並要求我們展示 boarding pass。根據網上討論,從中國出發而又拿着日本簽證的旅客,容易被重點盤問甚至遣返;我猜是因為墨西哥政府配合美國政府,希望阻攔打算「走線」進入美國的中國人。
無論如何,航班號顯示我們是從美國出發的,嫌疑不大。例行問話後,就順利入境了。
事後回想,旅行體驗尚算正面。為什麼「正面」兩個字,彷彿要擠出來這麼勉強?
因為,除了入境簽證政策,墨西哥(城)各種細節上對遊客有門檻。最極端的例子是,過了海關後五分鐘,就感覺被玩弄了。
行李領取處旁邊,有孤伶伶一家外匯找換店,匯率奇差,但旅客們都去排隊因為看不到其他選擇。直到走出不透明的安全門,驀然發現外面有三家找換店,推銷着便宜百分之幾十的匯率。
我一瞬間聞到了新鮮收割的韭菜,還有關係户特權的腐臭。
到了城市裡面;公共交通尚算發達,但如果你一句西班牙文都看不懂、聽不懂,簡直寸步難行。我預先看了 2023 年的攻略,就徑自走到地鐵站售票處的窗口,説 “Quadro, por favor” 「四(張單程票),唔該」。
工作人員阿姨解釋了一番,無奈雞同鴨講。這時候,一直在細心聆聽的家庭領導人告訴我:
「她在問你,想要用什麼語言溝通?」
謝天謝地,領導能聽得懂一些!
我趕緊跟阿姨説 “Ingles”,也就是英語。經過翻譯軟件輔助的文字溝通,我們總算搞清楚:原來必須要買 NFC 卡——類似香港的八達通——才可以乘坐任何公共交通,一張盛惠 15 比索、0.75 美金。換言之,紙票在 2024 年被淘汰了。

明白。那就買兩張吧?
又是一番溝通;幸好阿姨提醒我們,一人拍卡後,即可遞給另一個人繼續使用。換言之,多人同行亦只需要一張卡!誰會想到,原來沒有類似八達通的拍卡頻率限制?
給了錢、互相豎了大拇指示好後,我們笑着跟阿姨道別,進入九百萬人依賴通勤的地鐵系統。列車普遍使用橡膠車輪,行走起來,比很多城市的地鐵安靜一些。
咦?
好像,有點太安靜了。
我們現在在哪裡?車廂裡面,一直都沒有報站 ……
吐槽抱怨完畢!
我覺得,到訪一個陌生國家的時候,「摸索」和「適應」是難以避免的,視乎程度甚至是樂趣的一部份。雖然跟墨西哥人們嘗試溝通的瞬間,感覺有點緊張甚至彷徨;但事後回想起,還是挺喜歡一步一步突破自己舒適圈的感覺。
厚面皮是必須的:我不希望有人惡言相向,但當地人也沒有義務擔當我的西班牙語老師。有時候遇到尷尬但又必須說西語的場景,挺考驗人的。
例如我們到街邊大排檔吃飯時,只能用西語直接跟廚師下單,而且大聲一點對方才能聽到。第二輪下單時,領導人比較靦腆,我就站起來提起中氣喊道:”Una tripa para señorita, por favor!”(請給年輕女士來一份牛肚夾餅!)
話音剛落,廚師沒有一點表示,周圍的客人倒是多瞟了我幾眼,而我的面孔開始燒起來了:)
等了好久,周圍的客人都拿到了新一輪甚至兩輪的食物;是廚師沒有聽到或者忘記了嗎?奇怪,一開始也沒有怠慢我們啊?
幸好,最後廚師還是默默地把食物遞上。
片言片語之間,不知道有多少念頭 lost in translation。也許是我言行粗魯、發音怪異,也許是廚師不習慣跟外國人打交道;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。
反正,不說話就沒有飯吃了,哎!八美金能讓兩個人吃飽,太爽了!
下一回:亡靈節慶典,憲法廣場上各式各樣的小商販!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