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得敍利亞戰爭以至阿拉伯之春,是我年輕時的一大事件。後來來自中東的難民潮、歐洲逐步收緊移民政策,均源於此。
大學同學當中有人向我聲稱,1970 年代被 al-Assad 軍事政變推翻的敍利亞總統,正是他親祖父。現在 al-Assad 獨裁「王朝」被閃電式推翻了;歷史風水輪流轉,我也窺探了時代轉變。
無論如何,當年阿拉伯之春方興未艾,社交媒體被一些人奉為社會從下而上組織起來、推動變革的工具。
十年後看來,這種看法過於簡單:畢竟社交媒體既加劇了社會分裂,助長了垃圾信息的傳播,甚至可能成為了影響一國輿情和選舉的工具。社交媒體固然有其正面用途,但我覺得,負面影響幾乎是人人認同的。
十年了,世界整體或許沒有變好,但敍利亞的 al-Assad 獨裁政府總算倒台了,過程只需要十幾天。我覺得,al-Assad 會成為獨裁政體怎樣獲得、維持和失去權力的經典案例。
相信在不久的將來,敍利亞的公民社會,會傾全力揭露前政權的秘密警察和政治監禁系統;為的是拯救親友、將劊子手繩之於法,同時讓後人以史為鑑。我下筆之際,《衞報》報道:首都大馬士革的市民衝進了政治犯監獄,希望找出傳言中的地下密室,在食物和空氣耗盡前救出裡面的人。
關在地下的犯人,可能多達 1,500 人。
最後,希望敍利亞人民安好。大統領倒台了,權力真空由誰來填補,天曉得?前反抗軍裡面,有錯綜複雜的宗教和國族訴求;穆斯林佔大多數的反抗軍,會不會尊重國內的小眾宗教例如基督教,也是個未知之數。
千萬,千萬不要重現,阿富汗推翻共產政權後,四分五裂的內戰狀態。但如果一個國家沒有機會積累民主協商和共融的文化,它能不能靠自身努力擺脱亂況,我是持悲觀態度的。
阿富汗人的沉重經歷,催生了例如《The Kite Runner 追風箏的孩子》、《A Thousand Suns》等經典當代英語小説。但如果一代接一代的人們可以少受些苦,那我情願沒有那些小説。


